新格格党 > > 穿成人类最恶诅咒 > 第22章 第 22 章
    半夜, 海藤瞬竟从假寐状态中被饿醒了。

    他在诊所的沙发上翻了个身,并没有什么想要动弹的想法。

    没看到吹着空调吗!晚上吃什么吃?外面太闷不去。

    见他不动,那种感觉居然越发强烈了, 就像是有人恶毒地在他空无一物的心脏部位放了巨大的磁石,与目的地之间的磁铁发出了强烈的共振,别的好处也没有, 就是要搞他过去看一眼。

    海藤瞬黑着脸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凉凉的月光,落在了诊所空无一人的沙发上, 唯有些许压痕记录了那里确实有一个人存在过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不妙啊, 这次好像解锁了什么新技能,他直接被传送到了什么陌生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海藤瞬现在的状态很奇怪,有点像游戏里的怪物视角,所有的一切都是隔着一块红色的哈哈镜在看, 每一个人的脸部和身体看起来都被哈哈镜所扭曲,灵魂像流水一样波动,

    灵魂们长得都像比目鱼似的,很丑,也很香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没有实体, 但移速很快, 只要心念一动,就能飞快地在地图里闪现。

    虽然跳转的速度很快, 就像是怪物在地图里开了闪现, 但怎么看自己这闪现都不太对劲吧!聪明如他很快就发现,自己总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, 无论怎么走, 就是出不了这片小山村。

    简直就像是什么灵异事件!

    海藤瞬的心里忽然缓缓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。

    ——这场景, 咋整的跟恐怖游戏《逃生2》似的, 也是降落在一个小破山村,怎么出都出不去,说不定还有穷凶极恶一言不合就搞事的村民.......

    不不,不会这样吧!

    他现在可以无敌的漆黑之翼了,怎么可能被区区愚昧的傻逼村民所制裁,就算是怕,也应该是他们反过来怕自己,哪有自己怕村民的!

    对,漆黑之翼大人无所畏惧!

    海藤瞬赶紧把心里的想法pia地一下扔掉,然后在脑内认真地挑选合适的降落地点。

    他也确实想从这个小山村出去,但在没有好的出村选项的时候,海藤瞬心里明白,这就是天意让他过来走剧情。

    没走完副本根本没有传送点,只能在这里耗着。

    ——他来这里连一毛钱都没带啊!再这样就只能去白嫖新干线了!

    况且总是保持这么一坨的感觉,很奇怪啊,他又不是特地要偷窥别人晚上睡姿的变态!

    要是再不降落,他就要忍不住去试着捞一把那些人扭曲的灵魂了。

    话说怎么会有人的灵魂长得像比目鱼的?

    又不是天生鱼头基因的印斯茅斯人。

    海藤瞬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山村里来来回回地闪现,就像是被传送到新地图的游戏玩家,背着手四处溜达。

    哎,他也没什么事,反正他超强,哎就是玩儿~能把他怎么着~

    路上甚至还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极为凶恶的咒灵,看到咒灵朝他这里看来的不善眼神,一不小心引到怪的海藤瞬直接闪现走人。

    有本事就过来打他鸭!!!

    说来奇怪,他所有的降落地点附近必有人,现在是半夜,整个村子都还在睡梦之中,他降落的地点也多是人家的卧室。

    总觉得这是什么不怀好意的设定。

    海藤瞬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想下去,而是仔细地观察起了自己的降落地点情况。

    比目鱼一号?

    比目鱼二号?

    比目鱼三号......算了吧,放过比目鱼吧!

    他也是有尊严的特级咒灵,不想去搞大眼萌的比目鱼!

    终于,左挑右选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村夜晚,海藤瞬忽然发现了一扇小小的窗户。

    世界仅此一轮的月亮月光如水,如一汪羸弱的清泉,涓涓地从窗口淌过空气,流入坐在窗口下望着月光的黑发小女孩的完好的右眼中,美的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灰尘如萤火虫在月光中飞舞。

    面对他的注视,抱腿蜷缩的女孩,忽然朝窗口伸出了遍布淤痕的细瘦胳膊,好像是要与他击掌一样,好像这样做,就能触碰到那条自由的银色河流——

    咦咦?是要跟他击掌吗?

    海藤瞬愣了一下,会心一笑,他决定就选择这里。

    于是,他也伸出了手——

    瑰红色的线条在空中重组,从凌乱到规律,从模糊到清晰,咒力如幼苗般颤抖着,收缩、膨胀、充实,渐渐显出了一只手的形状。

    然后,是一个人的形状。

    黑发的女孩睁大了双眼,就连被人殴打到肿胀变形的右眼也不顾疼痛地撑开了一条缝,像是想要去确认这一刻的奇迹!

    除头以外,几乎就在同时间,躯干、四肢也显现在了空气里,紫黑色的咒力飞快地凝结,转眼间便塑造出了一具与人类别无二致的身体。

    年幼的女孩甚至忘记叫醒身边熟睡的姐姐,只是眼也不错地望着这一幕,这种全村只有他们家人能够看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即使她心里很清楚,那不是人。

    在父母逝去后的一年内,和姐姐饱受村民肆意欺凌蹂/躏的她,竟觉得眼前这样非人的存在反而更加可爱。但即使是这样,如果能够带她们离开这里,她也会向飞蛾扑火一样扑向那片致死的光芒。

    哪怕一次也好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黑发的女孩看清了月光下,有着灰蓝色长发的美人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完全按照人类会喜欢的模子所凝结而成的脸。

    是比那些所有村民加在一起,乘以这个世界上的总人口,都要美丽的存在。

    它苍白的皮肤上有缝合后的纹路,异瞳昳丽形如桃花,鼻梁高挺,精致的唇瓣如春樱色,身形高挑挺拔,窗口的月光背光照来,好像它就是月夜下的神明本身。

    “你是......”

    她嗫嚅着,久未饮水的童音被沙哑侵蚀。

    而对面,刚刚凝聚成实体的海藤瞬还有点懵逼,他就是想降个落,怎么能把自己降到笼子里了.....等等,这不是重点吧!

    笼子、人?

    海藤瞬看着这宛如对待牲畜的方式,又看到笼内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身上各种各样被殴打过的伤痕,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事。

    这是何等邪恶的人类,才能做出这样的事!

    居然搞非法囚禁未成年!

    21世纪的四美五讲三热爱的善良好少年如他,怎能容忍眼前出现这种事!

    作为他漆黑之翼在新角色面前的初次登场,此时应伴随3d立体环绕声核爆神曲bgm,在他一番同样帅气的自我介绍后,正义而又不失逼格地把女孩们拯救于苦海之中。

    嗯嗯,没错,一定是这样的!

    海藤瞬一听这话又不困了,虽然此处没有音响,但他的脑内播放器已经开始了自动播放。

    在他强大的自我润色能力下,音响什么的,已经不需要了!

    judent knight of——

    海藤瞬低沉地笑了一下,作深沉状转过头去,然后又迅速地转回来,绑着红色绷带的左手虚遮下半张脸,唯有异色的眼睛看向这对饱受欺凌的双胞胎姐妹。

    “你是在问我的姓名吗?也好,我现在就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巨大的三对黑翼就像堕天使般展开,就连月光也被那样纯粹的黑暗遮掩,穿越亿万世界选择来到这里的战士,在这一刻报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我是为拯救世界而被放逐的战士,漆黑之翼。”

    海藤瞬沉稳地说完,就听到了黑发少女有点疑虑的声音在空气中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个.....抱歉。”

    她看上去非常犹豫;“你的翅膀把光线挡住了,这里有点黑......”

    她什么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永久性拥有夜视能力的海藤瞬懵了:“?”

    他扭头一看,自己也傻了。

    这岂止是挡住光线这么简单,这根本就是一笼太小,六支翅膀塞不下啊!

    海藤瞬的心里出现了一行字:完蛋了。

    要知道中二装逼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情况啊!

    举个例子,试想,你本人长得帅到天崩地裂,身材也很好,你打算去漫展表演的那一天cos成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样子。结果当天妆娘很给力,道具和服装也很完美,你看上去就是吉尔伽美什本美。

    然后措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,上台表演到一半的时候,你的金色铠甲片忽然掉落,好死不死地偏巧被你挥进舞台边准备好的、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蛋糕里。

    你的壮举被人拍了下来,发到了遍布推特和朋友圈,被所有人围观哈哈哈。

    海藤瞬面临的境况不亚于此。

    毕竟他这是自带特效的装逼,又不是道具飞出这样的不可控小概率事件,这种谁都知道是真实的装逼失败了,那可是要直接去世的车祸性社会性死亡啊!

    不过好在只有这个黑发的小女孩看到了他装逼失败,白发的还在睡......

    嗯???

    白发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,或许是被那番中二满满的话尬醒的,也有可能只是单纯觉得有点吵,但不管怎样,她醒了。

    基因使然,两个女孩皆是如出一辙的猫型大眼睛,很好看。

    但一起这样看过来的时候,杀伤力也是翻倍的。

    海藤瞬:“......”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他宁可这对姐妹都是浓眉细眼的样子。

    至少,在他现在这样子社会性死亡的时候,即使一起注视着他,细长的眼睛还不太睁得开,更不会遭受这样尴尬的心理折磨......

    救命!

    ·

    好在那对双胞胎姐妹看起来挺乖的样子,也没有对海藤瞬刚刚的行为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,这让他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海藤瞬状若无事发生,“哦,是这样啊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
    他挥手,三对黑之翼又归于灵魂之中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唉呀妈呀好尴尬啊,谁快来先说点什么救救场子也好嘛嘤嘤嘤!

    好在双胞胎姐妹天性不是那种内向自闭的类型,即使挨了村民一年的欺凌,说话还是很流利,见到陌生人也不害怕。

    白发的女孩子:“菜菜子。”

    黑发的女孩子:“美美子。”

    她们互相为对方介绍她们的顺序。

    白发的菜菜子:“她是妹妹。”

    黑发的女孩子:“她是姐姐。”

    不为什么,同样有弟弟妹妹的海藤瞬早已看穿一切,他笑了出来:“你们的自我介绍是特意练习过的吗?”

    美美子没说话,但性格更为外向的姐姐菜菜子便回答道:“是的!”

    “是爸爸这么教我们的,他说容易讨人喜欢。”

    海藤瞬刚要点头,没想到菜菜子接下来的话,让他的动作停滞了。

    “但是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我们,他们痛恨我们,敌视我们一家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他们欺负妈妈,不敢当面欺负爸爸,就在背后偷偷地说。”菜菜子说:“我们都听得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教我们的话是没用的。”

    不是因为话语没法讨人喜欢,而是他们那些人生来就会仇视她们。

    因为是异类,因为被人讨厌,所以不管怎么做,都是错的。

    就像是洁白的羊群里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小羊,明明不是它的错,它生来就没有选择,却因为黑色的羊毛被所有羊排斥。

    甚至连年轻的主人都视它为禁忌,认为是魔鬼带来的诅咒。

    只有主人的母亲,牧羊的老妇人会善良地对待小黑羊,会温柔地给它梳理毛发、喂食。

    但好景不长,就连这样慈祥的好人也被世人认为是饲养魔鬼宠物的女巫,大家欢呼着把老妇人架上火堆活活烧死,而出面指认老妇人为女巫的人,正是她的儿子,羊群未来的继承人。

    年幼的小黑羊就这样被羊群放逐,被村民当做不洁的存在,肆意□□□□,直到凄惨地死在狭小的角落。

    这就是小黑羊不幸的一生。

    菜菜子仰着头,她自以为说了这样的话,就会像以前一样被人投以难以理解的目光。

    没想到,生着灰蓝色长发的美人轻轻蹲了下来,用那种家人才会用的手法揉了揉她的头,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爸爸教的是对的哦,你看我,我就觉得你们讨人喜欢极了!”

    “做错事的是你们村子里的人,而不是你们,更不是教你们要满怀温暖对待他人的爸爸,凭什么做错事的人,反而要受害者来道歉?”

    他的笑容是那样温煦,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喙:“我想,你们一定有一个对你们而言,世界上最好的爸爸。”

    天生是黑色的毛又不是小黑羊的错,为什么一切的错误都要由它来买单?

    温柔地对待被羊群排斥的小羊,是老妇人爱护动物的善良行为,怎么就和与魔鬼有不洁联系的女巫挂上钩了?

    为了早日继承家产,丧尽天良指认母亲是女巫,眼见生养自己的母亲被活活烧死的狗东西,也配叫做人?

    肆意欺凌□□黑羊的外人,不过是享受能随意在弱者身上施暴,而不会遭致报应的垃圾人罢了,还好意思舔着脸觉得自己是正义之举?

    这可真是搞笑他爸给搞笑他妈开门,搞笑到家了!

    想到这里,海藤瞬的心里已经很确定了。

    果然,让他漆黑之翼于今夜降临此地,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!

    海藤瞬手一挥,只听一声哗啦的金属作响声,紫黑色的咒力击打在铁质的锁上,直接掰断了紧紧扣住了木笼的锁。

    感觉到女孩们崇拜的目光,海藤瞬差点就欢快地叉腰了。

    不行不行,要忍住啊!逼格不能掉,漆黑之翼!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轻咳一声,有点严肃道:“你们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?我先去给你们找点东西,恢复点体力以后,我就带你们离开。”

    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离开村子。

    菜菜子和美美子一齐点头: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海藤瞬这才放下一点心。

    “你要小心,不要被隔壁的大叔发现了。这里原本是我们家用来堆杂物的小屋子,现在用来关我们,他们一家搬了过来霸占了我们家的房子,每天一有风吹草动,就过来打我和妹妹。”

    菜菜子愤愤道:“明明是他们先......”

    已经和女孩们社交成功,完美地完成一半任务的海藤瞬点了头:“你放心!”

    开什么玩笑,他可是dark reunion的前a级刺客,潜行拉满,随便就是大成功,怎么可能会出差错?再说了,普通人又看不见他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习惯地抓紧了衣服,把自己渐渐变到不到一米高的长发正太的样子,从容地走出了这扇专为关动物的木门。

    咳咳,毕竟他现在身高有185 了,趴着钻狗洞也太不高大上了。

    重新变回原样的海藤瞬,推了推用来囚禁女孩们的小屋大门,发现竟然上了锁。

    “哼,这一切肯定都是dark reunion的阴谋!”

    海藤瞬双手抱胸,他略一思考,就想到了装逼式开锁方法。

    还好最近有勤加练习咒术,不然现在的装逼又要半途夭折了。海藤瞬让左手部分的灵魂延展,直接化为一条长长的触手,探出门缝,塞进锁孔。

    仅仅是轻轻的一扭一拧,他便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这扇罪恶之门。

    这里要感谢还远在横滨的小朋友太宰治,感谢他的倾囊相授,现在海藤瞬也是半个开锁小天才了!

    海藤瞬没忘记关门。

    笼子里的门打开还好,至少还有外面一道门;

    但如果让那坏大叔发现外门门锁也坏了,他绝对会以为又是女孩们用法术干的好事,从而又招致一顿打骂。

    海藤瞬不傻,自己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,能被看见,本身就说明那对双胞胎姐妹有咒术师的天赋。

    估计是因为一家都是这样异于常人之人,才会被村子里的人视为不详。

    看过过好多美强惨角色剧情的海藤瞬都不需要提醒,这种剧情谁不懂啊,受尽欺凌与白眼的设定,要是主角就是“那又如何”,要是反派那就是“错的不是我,而是这个世界”。

    简直就是主角反派都适用的设定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另一边,接到任务的夏油杰为了不引起猴子们的注意,他只能放弃咒灵特快航空路线。

    他,几次三番转车,从电车改到小破车,在历经一天的转车历程后,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山村前的小镇。

    然后他直接住进了镇上的小镇,打算明天早上再上山。

    社畜到失了智的夏油杰,已经开始拒绝六点后的加班。

    他可算是发现了,上次在横滨的便利店,他要是不加班,就不会推开那扇没有空调的便利店大门;

    而要是不推开便利店的大门,他就不会推开厕所的小门;

    要是不推开厕所小门,他就不会看见最近统治了他心灵许久的万恶之源,那个从他手里逃走的宝可梦,那个特级中二咒灵!

    所以归根结底,千错万错都是加班的错!

    此时的夏油杰如同棺材里的尸体,保持着全身竖直,平躺在小旅馆床上。

    他的双手交叠,黑色的长发铺散,而胸口正放着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就在两分钟前,他发了一条新的推特。

    ■夏油杰:再也不加班了[图][图]

    ■回复/点赞

    没过多久,手机就连震两下。

    【庵歌姬】:这就是传说中的“走他走过的路”吗?爱了爱了。

    【家入硝子】:五条悟这打,我觉得挨得其实挺冤的。

    夏油杰:“.......”

    他都说了这和七海建人没关系!

    但一般都是这样,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比起真相,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更吸引人的谣言,且更因为涉案成员五条悟实在是太会编,加上五条悟还是他的挚友,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件事!

    就连夜蛾老师,也用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眼神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夏油杰无语:累了,一起毁灭吧!!!

    原以为也就这么着了,没想到了后半夜,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旅馆又出事了!

    害得他不得不凌晨三点爬起来打咒灵。

    这里他要说一句,可能有人会觉得,哎呀,他这么强,还是个特级咒术师,6的一批,不就是半夜打个咒灵吗,又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    夏油杰冷笑。

    呵呵,希望猴子在晚上被蚊子吵醒,又不得不起来拍蚊子的时候,也能这么从容淡定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事情是这样的,旅店的老板竟和自己的小姨子有一腿,害死了旅店老板娘。

    可谁都没想到,老板娘因为生前就已经知道这一事实。

    但无奈病重,老板娘甚至没有力气反抗,只能任由丈夫和妹妹谋害自己,加上她想要保护自己苦心经营的财产(旅店)的情绪过于强烈,旅馆内竟诞生了形如她生前模样的咒灵,且每晚都要对旅店进行一轮游巡视。

    夏油杰不巧,住的正是小姨子此前住过的房间。

    就很淦。

    其实咒灵半夜出来圣地巡礼也不是什么大事,被子一蒙头一盖,照样睡到大天亮,第二天拎包离开,之后与他无瓜。

    可问题就出在这个咒灵半夜是要来敲人房门的啊!

    它敲门还不带停的!

    在忍受了一分钟宛如nhk上门收费般的催命式咒灵敲门后,夏油杰终于躺不住了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,心情宛如半夜被蚊子吵醒的猴子,又困又气,夏油杰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的电蚊拍,滋啦啦的咒力宛如电流,遍布整个电蚊拍。

    他冷笑着,一把拉开了门,然后对着门口正举起拳头的咒灵,一电蚊拍子就呼了下去!

    “我叫你敲!你还敲!你这么勇你怎么不去敲你八嘎老公的门啊!”

    “出来巡夜有用吗,你老公和妹妹都把你杀了,现在旅店就是他们的,有本事你生前倒是想一想总有一天要给他们全剁了倒进马桶里,你整个穷凶恶极的杀人咒灵出来啊!”

    “你敲房门有屁用啊,你前世是nhk的员工吗?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老子咒杀你!”

    说完,夏油杰这才发现,因为他在门口怒打咒灵的样子过于显眼,已经遭到了附近被吵醒房客的开门怒目围观。

    在路人视角里,他大概就是半夜不睡觉,抄着一个电蚊拍对门口空气乱拍,还喊着“老子要咒杀你”的绝世大傻叉。

    夏油杰:“......”

    此时的夏油杰还不知道,其实这不是他的错。

    他只是刚入初级中二病的门槛,加上他从小就生活在玄幻设定里,不懂得掩饰自己。

    真正的优等中二病,应该是收放自如,在外人面前静若处子,背地里实际上动若疯兔,搞事情搞起来比谁都上头,装正常人的时候正常的一批的。

    最后的结局,为民除害的夏油杰因为老板心里有鬼,被以打扰其他住户休息为理由,“请”他提前退房离开了。

    好家伙,这可是凌晨三点多,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醒着的!

    夏油杰又想起了之前和九十九由基的聊天,关于是否要杀光非术师的事——没有普通人,也就不会再有咒灵了。

    你看这个旅店又大又圆,不如......

    但这种事本身就是很难下决心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夏油杰打开了手机,拨通了110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喂,是警视厅吗?......对,我在xx镇xx路xx号的旅馆。是这样的,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凶杀案......我为什么知道?我就是知道。你们要是不信,可以去打xxxx-xxxx(咒术界与政府的联系办事处电话)核查,就知道我话里的可信度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以后,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的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旅馆。

    他还是把敲门咒灵留在了旅店里。

    问就是傻逼猴子不配他免费吃恶心抹布咒灵球!

    ·

    夏油杰气到直接改乘咒灵航班。

    天都还没亮,谁会关注天上飞了个啥啊?更何况他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个三面环山的小山村,除了村民本身也没几个人,看了也没事。

    非政府,非财阀,这种来自于普通人的任务多半是闹大了,就连咒术界也没法置之不理,才让咒术师出手祓除的。

    这理应是非常简单的一次任务。

    就连夏油杰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    在那里,他见到了应该是他任务目标的一级咒灵。

    或许是受到让它形成的负面情绪的影响吧,这个被估计为一级咒灵的咒灵长得非常诡异,它生了一张绝望哭泣的人面脸,身上却由白骨与羽毛构成。

    由于夏油杰本身不戴眼镜,感受到被咒术师注视的目光的咒灵回过了头。

    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叫声。

    接下来,咒灵发动了攻击。

    【十五分钟后】

    将不爽化作咒力输出的夏油杰,完美完成任务。

    正打算打道回府,他迎面而来就碰到了骂骂咧咧而来的一个婆婆,不知道在咒骂着些什么。

    现在才四点,这么早就起床,她要去哪里?

    婆婆看到从未见过的“鬼鬼祟祟”的外地人夏油杰,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狐疑,最后,确定了眼前的人一定不怀好意的她,用本地音浓厚的日本语毫不客气地质问: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人?我在村子从没见过你,你是外地来的人吧?”

    夏油杰努力告诉自己,忍住,千万要忍住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稳住心态后,他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,态度异常神棍:“你们村子里,之前是不是有人口失踪、异常死亡这类的事件?我是被上面派来解决这件事的专业人士。”

    婆婆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他一下,看起来是有点不相信:“专业人士?看起来也太年轻了。”

    他独自出任务的时候,其实总是遇到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不止是他,还有别的同学,被怀疑年纪,被怀疑身份,只是从没像今天这么火大。

    或许负面情绪就是这样,一点一点小小的绝望堆积起来,就成了那最后那一根的稻草的重量。

    夏油杰耐住性子,只能把来意又解释一遍,请她带自己去面见本村的村长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这是一座非常曾经非常贫穷的山村,只不过现在也不富裕。

    夏油杰其实很少执行这样存在于偏远山区的任务。

    因为大部分的咒灵都是围绕着人而诞生的,在这样远离人群的地方,咒灵的密度实际上是要比人口密集的城市地区少很多的。

    但他没想到,居然会在这里,听到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。

    在吸收了那个咒灵以后,他很快便分解出了咒灵的属性,也就是诅咒的形成原因。

    因为这座山村很穷,历史也很久远了,但在这座村子真正的发展以前,曾经有过一种被认为理所当然的习俗。

    他们在冬天以前,会把上了年纪的老人背到山上扔掉。

    美曰其名:回应山神的祝福。

    就在他除咒的那片区域,在过去的几百年间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类的皑皑白骨。

    尚且没有饿死的老人坐在山地上,和垂涎欲滴的鸟四目相对,绝望与恐惧间,诅咒与恶念如井喷而出,穷凶极恶的咒灵因此而生。

    除咒结束的少年咒术师正准备跳上咒灵离开,他忽然意识到,这附近的咒力浓度有些过于高涨了,远超出咒灵本身应该聚集的程度。

    嶙峋的山石之下,有一对年轻男女的尸体。

    看样子是无人收尸的咒术师,或许是有咒术才能的人,死后的咒力溢散,又吸引来了许多小咒灵。

    他们大概是死了很久了,乱石的缝隙间,还能看见白色腐朽的人骨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夏油杰其实并没有多想,这其中究竟埋藏了什么样的故事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“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,把他们家的冰箱都挨个打劫了一遍。”

    海藤瞬蹲在女孩们面前,看着她们狼吞虎咽地吃东西,看起来果真是饿了不知道有多久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样的场景,总觉得非常抱歉。

    是因为自己作为“海藤瞬”,从小都是无忧无虑地长大?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更早一些过来帮助她们?总之他一不好意思,就会非常慌张地没事找话聊,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尴尬一样。

    “那个,话说你们是因为有特殊的才能,才被关在这里的吗?”

    菜菜子头都不抬,含混不清地说: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美美子却显得有些心事,她在姐妹里性格要更加内向,她进食的速度减慢了些,然后端着碗抬起了头,迟疑:“我不知道.....那是【才能】吗?他们都叫我们怪物,说我们杀人。”

    海藤瞬对杀人这一说法显得非常怀疑:“杀人?他们为什么这么形容。”

    废话,那肯定不是这两个幼稚园年纪的孩子做的啊!

    “阿松狠狠踩着了我的胳膊,我爬不起来,对他说,再这样踩下去我的手臂会断掉,他不松脚,还喊他的朋友来踢我的肚子,好让我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我妹妹因为性格懦弱,一直在哭,他们没把她当回事儿,没想到她把他三个都吊在了树上。”

    飞速进食的菜菜子忽然抬起头,语序清晰地说出了就连成年人都不敢相信的东西:“但是很快叫声就引来了村民。我因为受了伤没跑远,连累妹妹跟我一起被抓到了这里。”

    海藤瞬惊呆了,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“那个,很抱歉,我不应该提起......”他语无伦次地想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问你们这么难过的问题的.....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,你想知道的我们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问什么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菜菜子看着他,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有了这样的话作保证,海藤瞬还是没忍住,问了一个他想了挺久的问题:“他们不会是在你们父母去世之后,就对你们这样了吧?”

    这一次回答的却是美美子:“那个,并没有哦。”

    “诶?”

    海藤瞬有点懵:“你......他们.......?”

    “只是更加变本加厉了而已,因为没有了顾忌。”菜菜子在一边说道。

    相比于内敛的妹妹,作为姐姐的菜菜子吃的更加豪迈。

    她喝掉了最后一口汤,擦了擦嘴,显然不想浪费哪怕一点用于逃跑的能量。

    然后顺手拿起了糖,满房间都是剥糖纸的声音:“因为爸爸妈妈有跟我们一样的能力。妈妈是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女孩子,因为村里的少年放狗咬她,她很害怕就跑了,因为怕被狗追上就跑地很快,然后遇到了来山里摄影的爸爸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是大城市里来的摄影师,拍照很好看,知道很多好玩有趣的东西,说话也很幽默,我继承的是他的能力,但我长得却像妈妈。”

    “美美子的话,就刚好与我相反啦。”

    海藤瞬觉得挺有趣的:“也就是说,你们爸爸也是咒术师?”

    菜菜子却反问:“什么是咒术师?”

    她的神色不似作假,是真的茫然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知道吗?”海藤瞬问:“或许是你们爸爸没告诉你们?咒术师就是用特殊的咒术才能专门祓除咒灵的人,类似于阴阳师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吧,总之他最后和妈妈一起死了。那时候村子里突然开始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,比如有人失踪或者是遭到袭击后惨死之类的事。从那时起,就有人说我们家里人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有一天,爸爸和妈妈说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,之后再也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菜菜子低着头,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,但马上又拔高了音量,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:“我才不在乎,他就这么死了,我一点都不难过,我只是生气他们没回来,害我们被欺负——”

    哗啦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传来了钥匙被人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菜菜子说话的声音都停了。

    美美子举筷子的手,微微颤抖!

    拿钥匙,插孔,转锁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拉门被打开了,稀薄的晨光从门外照进了这间漆黑的小屋,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大门的那一边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一晚上没睡好,天不亮就跟一级咒灵打了一架,唯一的早饭是“宛如擦过呕吐物的抹布”一样味道的咒灵球的夏油杰快要崩溃了。

    救命,脑仁疼。

    他听了一路傻逼村民对于村内灵异现象的离奇猜测,心情已经跌倒了谷底,加上一整天下来就没碰上一件人事,他已经不想说话了。

    村民“盛情”邀请他去看看他们村里的怪物,希望他把怪物也能一起杀掉。

    面对这种离谱要求,夏油杰本来是想拒绝的,偏生那会儿没听村长讲话,随口嗯嗯啊啊应了几声。

    偏偏就刚好就答应了这件事!

   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拿起笔给自己申请延长加班时间。

    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,他只能含泪加班。

    两个村民把他领到一个小屋子门前,里面当然不会有什么咒灵的气息,肯定是他们自己的封建迷信——

    等等。

    脑仁疼的夏油杰,放下了摁压眉心的手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不知道为何,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和蹲在笼子前惊恐回头的缝合线咒灵对视三秒后,少年面不改色地用力撑住了门。

    他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。

    然后说出了让在场所有生物都大惊失色的话。

    “等等......就这里。”